河伯娶妻

 

    戰國魏文侯時,西門豹做鄴縣縣令,他得悉這一帶人們受著三公的欺騙,每年省吃儉用,儲蓄的錢都花在河伯娶妻的事情上。因為三公勾結了祝巫,硬說從前有叫馮夷的人在河裡洗澡,溺死後成了阿伯(神),每年要娶個妻子,如果不依從他,河水立刻會泛濫成災。


    平時,祝巫遇見比較美貌的女孩子,就通知這家人說:「恭喜你啦,你的女孩子要嫁給河伯了。」於是,逼著女孩子離開家庭,沐浴潔身以後,住到河邊臨時搭起來的「齋宮」裡。這時,大家開始忙著為河伯的新娘子添置衣服,辦理嫁粧。到了出嫁日子,女孩子打扮得跟新娘一樣,然後坐到放在水面上的床蓆上,浮到河中心,然後隨著水流慢慢地漂浮到下游去。床蓆漂過數十里路,下沉了,這位女孩子也溺死了。多麼殘酷悲慘的事情,而三公們卻故意說是女孩子有福氣。


    西門豹知道這種情形,牢記在心,一邊對人們說:「到阿伯娶妻那天,你們來通知我,我願意參與盛會。」


    河伯娶妻的日子到了,河邊人山人海,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巫女帶了十個女徒弟。西門豹心中有數,便對老巫女說:「河伯娶妻是件大事呀!讓我先看看新娘夠不夠漂亮?」「糟透了,這女孩子做河伯的妻子一定會惹河伯生氣的!不行,我看還是請大巫婆到河伯面前去講清楚,等我們找到合適的,隔幾天再出嫁。」沒等老巫女回答,立刻叫衛士把她投到河裡去了。


    過了一會,西門豹說:「這個老糊塗去了這麼久還沒回來,叫她的徒弟去催一聲。」立刻又把一個徒弟投到河裡去了又過了一會,還不見有人回到河上來,便又投了一個徒弟到河裡去,連續投了三個徒弟以後,西門豹很不高興地說:「老巫婆的徒弟都是些女孩子,辦不了事,我看得麻煩三公一下!」於是三公也被投到河裡去了。


    隨後,他很恭敬地站在河邊,這一來年老的官吏和老百姓都感到驚慌恐懼了。西門豹故意向四面看了看說:「咦,怎麼這批人還不回來?我們要再怎樣辦呢?」意思是想叫地方父老再去一個人。不料,這些人聽了西門豹的話早就嚇得伏在地上,搗蒜一般地叩著頭,額上都叩出血來了,而且面如死灰,顫抖著不敢抬起頭來。


    這時,西門豹並沒立刻放過他們,只說:「好吧,那麼我們再等一等看。」過了好久才嘆口氣道:「你們起來吧!河伯娶妻的問題改日再談吧!」


    從此以後,鄴縣的「河伯娶妻」這套把戲再也沒有人敢談論了。西門豹便領導人們閉鑿出十二條深渠,引進河水灌溉田畝。田裡的莊稼年年豐收,人們才清楚西門豹的本領比河伯大,處處為大眾利益著想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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