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船印象

 

篇章導讀

  本文選自《洪醒夫全集》。作者回想童年時玩紙船的樂趣,並抒發對母愛的感懷。農家生活中,每逢久雨都有可能危及農作物生長,母親雖憂心不已,卻仍摺紙船讓孩子快樂玩耍。作者為此除了感恩,也期許自己能效法母親,培育並關愛子女。

  閱讀課文時,應注意幾點:一、作者如何分類一般人對往事的印象。二、文中如何描寫玩紙船遊戲的樂趣。三、紙船代表什麼意義。

 

作者介紹

  洪醒夫,本名洪媽從,彰化縣人。生於民國三十八年,卒於民國七十一年,年三十四。臺中師範專科學校(今臺中教育大學)畢業。曾任小學教師、雜誌編輯。

  洪醒夫出身農家,熱愛農村土地,擅長刻畫臺灣農村人物,作品多關懷鄉土,因而有「農民作家」之稱。作品以小說為主,著有《黑面慶仔》、《市井傳奇》、《田莊人》、《懷念那聲鑼》等。

 

P120~123

課文.注釋

  每個人的一生都會遭遇許多事,有些是過眼雲煙,倏忽即逝;有些是熱鐵烙膚,記憶長存;有些像是飛鳥掠過天邊,漸去漸遠。而有一些事,卻像夏日的小河、冬天的落葉,像春花,也像秋草,似無所見,又非視而不見—童年的許多細碎事物,大體如此,不去想,什麼都沒有,一旦思想起,便歷歷如繪

  紙船是其中之一。我曾經有過許多紙船,在童年的無三尺浪的簷下水道航行,使我幼時的雨天時光,特別顯得亮麗充實,讓人眷戀

  那時,我們住的是低矮簡陋的農舍,簷下無排水溝,庭院未鋪柏油,一下雨,便泥濘不堪。屋頂上的雨水滴落下來,卻理直氣壯的在簷下匯成一道水流,水流因雨勢而定,或急或緩,或大或小。我們在水道上放紙船遊戲,花色斑雜者,形態怪異者,氣派儼然者,甫經下水即遭沉沒者,各色各樣的紙船或列隊而出,或千里單騎,或比肩齊步,或互相追逐,或者乾脆是曹操的戰艦—首尾相連。形形色色,蔚為壯觀。我們所得到的,是真正的快樂。

  這些紙船都是有感情的,因為它們大都出自母親的巧思和那雙粗糙(ㄘㄠ)不堪、結著厚繭的手。母親摺船給孩子,讓孩子在雨天裡也有笑聲,這種美麗的感情要到年事稍長後才能體會出來,也許那雨一下就是十天半月,農作物都有被淋壞、被淹死的可能,母親心裡正掛記這些事,煩亂憂愁不堪,但她仍然平靜和氣的為孩子摺船,摺成比別的孩子所擁有的還要漂亮的紙船,好讓孩子高興。

  童年舊事,歷歷在目,而今早已年過而立,自然不再是涎著臉要求母親摺紙船的年紀。只盼望自己能以母親的心情,為子女摺出一艘艘未必漂亮但卻堅強的、禁得住風雨的船,如此,便不致愧對紙船了。

 

注 釋

① 倏忽即逝 比喻事物消逝極快,不留痕跡。倏忽,很快的樣子。倏,音ㄕㄨˋ

② 熱鐵烙膚 用燒熱的鐵塊燙印皮膚、留下疤痕,比喻感受深刻。烙,音ㄌㄠˋ,燒、灼。

③ 掠 音ㄌㄩㄝˋ,輕輕拂過。

④ 歷歷如繪 像畫面一樣清楚的呈現眼前。歷歷,清楚的樣子。

⑤ 眷戀 懷念。眷,音ㄐㄩㄢˋ

⑥ 不堪 無法忍受。堪,音ㄎㄢ

⑦ 斑雜 色彩雜亂。

⑧ 氣派儼然 氣勢威嚴莊重。儼,音ㄧㄢˇ,莊重。

⑨ 甫 音ㄈㄨˇ,剛剛。

⑩ 比肩 肩並著肩。比,音ㄅㄧˋ,並列。

曹操的戰艦首尾相連 此以赤壁(在今湖北省 赤壁市)之戰時,曹操陣營的戰船一艘艘連結在一起,形容紙船首尾相連的樣子。

蔚為壯觀 匯聚成盛大的景觀。蔚,音ㄨㄟˋ

 音ㄐㄧㄢˇ,手腳因過度摩擦所生的硬皮。

年事 年齡。

而立 指三十歲。

涎著臉 此指厚著臉皮。

 

P124

鑑賞分析

  本文藉由童年玩紙船的回憶,抒發對母親的感念。作者採虛實相映的寫作手法,先用具體事例實寫玩紙船的樂趣,再進一步說明雨天裡得以快樂的玩紙船,是因為母親摺紙船的巧思與慈愛。

  首段由「每個人的一生都會遭遇許多事」起筆,泛寫人生的種種時光。第二段切入主題,敘述對紙船的眷戀。第三段交代玩紙船的背景,描寫置身其中的快樂感受。第四段則是全文轉折處,由「這些紙船都是有感情的」一句,連結到即使對農務煩憂,仍平心靜氣為自己摺紙船的母親。末段再以「童年舊事,歷歷在目」呼應前文。作者記憶中的紙船,可說是母愛的化身,讓他深深感念,也期望自己能傳承母親,盡力給予子女滿滿的關愛。

  文中巧妙運用譬喻和排比修辭,例如:「有些是過眼雲煙,倏忽即逝;有些是熱鐵烙膚,記憶長存;有些像是飛鳥掠過天邊,漸去漸遠」具體呈現出對往事的不同印象。敘寫紙船時,作者也善用排比修辭,介紹水道上五花八門的紙船:「花色斑雜者,形態怪異者,氣派儼然者,甫經下水即遭沉沒者」,以及紙船在水道航行的景象:「或列隊而出,或千里單騎,或比肩齊步,或互相追逐」等,讓我們好像也跟著作者一起走入那笑聲朗朗的童年。

  生活中,母親總是默默的付出,「像春花,也像秋草」。童年以為理所當然的美好片段,待年事稍長後,才驚覺這全是因母親的付出而得以美麗、精采。全文融抒情於記敘,在回憶的影像中,洋溢著親情的光輝。

 

P125~126

問題思考

一、第一段將一般人對往事的印象分為四種,作者認為「紙船印象」屬於哪一類?為什麼?

 

二、作者為什麼說「這些紙船都是有感情的」?這些紙船象徵什麼意義?

 

三、家人為我們做的事,有時雖然很平常,卻往往包含深厚的情誼。請仔細回想,並舉出一件事例和大家分享。

 

應用練習

一、文意理解:讀過課文之後,請回答下列問題,將正確答案填入( )中。

(   )1. 關於本文的內容,下列說明何者正確? (A)首段從往事談起,其後追憶紙船並感念母親,末段自我期許 (B)首段以紙船直接破題,其後感念母親的慈愛,末段懷念童年時光 (C)全文闡述孝道的真諦,透過紙船印象感念親恩,藉以抒懷 (D)全文透過童年玩紙船的樂趣,表達幼時未能體諒母親的悔恨。

(   )2. 「而有一些事,卻像夏日的小河、冬天的落葉,像春花,也像秋草,似無所見,又非視而不見—童年的許多細碎事物,大體如此,不去想,什麼都沒有,一旦思想起,便歷歷如繪。」關於這段文字,下列說明何者正確? (A)童年往事埋藏在記憶深處,一回想便清楚呈現眼前 (B)童年瑣事像小花小草般細碎,想要記起來很不容易 (C)兒時痛苦的往事就讓它隨風而逝,快樂的回憶則要時常回味 (D)兒時擁有與花草溪流接觸的經驗,會令人特別喜愛親近大自然。

(   )3. 「我們在水道上放紙船遊戲,花色斑雜者,形態怪異者,氣派儼然者,甫經下水即遭沉沒者,各色各樣的紙船或列隊而出,或千里單騎,或比肩齊步,或互相追逐,或者乾脆是曹操的戰艦—首尾相連。形形色色,蔚為壯觀。」關於這段文字,下列說明何者正確? (A)以曹操的戰艦比喻孩子們常在紙船遊戲中鬥爭吵鬧 (B)描述放下紙船,在水道上與朋友們競逐的情形 (C)以形態怪異和一下水即遭沉沒的紙船,暗示母親的手藝不佳 (D)描寫紙船十分多樣的外形,以及各不相同的航行情況。

(   )4. 「這種美麗的感情要到年事稍長後才能體會出來。」這句話的含義,與下列何者最接近? (A)樹欲靜而風不止,子欲養而親不待 (B)要知父母恩,懷裡抱兒孫 (C)父母不良,則子女亦惡 (D)路遙知馬力,日久見人心。

(   )5. 「只盼望自己能以母親的心情,為子女摺出一艘艘未必漂亮但卻堅強的、禁得住風雨的船。」根據這句話,下列何者是作者的盼望? (A)希望能教養好孩子,使他們足以承受挫折 (B)希望能照顧好孩子,讓他們一生不愁衣食 (C)希望孩子未來一帆風順,創業能心想事成 (D)希望孩子能夠充實內在,不要只重視外表。

 

P127

二、年齡代稱:本文中的「而立」代表三十歲,此即根據《論語》而來。子曰:「吾十有(ㄧㄡˋ)五而志於學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順,七十而從心所欲,不踰(ㄩˊ)矩。」其中「志學、而立、不惑、知命、耳順、從心」,可以作為表達年齡的方式。除此之外,尚有其他詞語也能代稱年齡。請查詢下列詞語所指稱的年齡,並將正確數字填入( )中。

一百歲

 

古稀之年→(    )歲

花甲之年→(    )歲

強仕之年→男子(    )歲

弱冠之年→男子(    )歲

及笄(ㄐㄧ)之年→女子(    )歲

始齔(ㄔㄣˋ)之年→(    )歲

 

一歲

 

P128

延伸探索

    現代天倫        羅蘭

  幾個月前,偶有閒情整理舊稿,發現其中夾有一些零星紙片,上面寫的都是一些簡單的留言。字跡各有不同,有我們的,也有孩子們的。這些留言可以說是我們的家庭通訊。我們的家庭通訊是自孩子們會運用文字即已開始,茲錄其中幾張代表性的如下:

 

媽:

 我的成績單要蓋章,

 制服要繡學號。

 

旭兒:

 今晚廣播氣象說,

 明天有寒流過境。

 你穿棉毛衫褲,

 以免受涼。

 

芬:

 我有應酬,

 要晚一點回來,

 勿念。

 

  以上是交代事情的留言。還有一種是臨時想起的生活訓條,在孩子入睡以後,我尚未睡之前,寫了留在他們書桌上的。如「一日之計在於晨,一年之計在於春,一生之計在於勤」之類。還有一張油印的〈弟子規〉①,上面有外子的「朱」批,在有關的句子旁邊畫著紅線、教兒子應對進退的,這是他希望能藉古訓代替他的庭訓②。

  孩子也上行下效,從小就習慣向我們留言。他們的留言從要錢、蓋章之類的「公」事,到感情的表達都有。如:

媽,您昨晚說有點感冒,

今天好了沒?

醒來喝杯熱茶,會舒服些。

 

爸,我到學校去了,

您昨晚趕稿子遲睡,今早要多睡一會才行!

 

  此外,還有「生日快樂」的祝詞,父親節或母親節的賀詞。筆跡從稚拙到熟練,真是洋洋大觀。作為一個母親,對著這些筆跡不同、內容不同的紙上留言,回想過去這十多年生活的軌跡,難免有些悽惶之感。對孩子們,更有許多無以言宣的歉疚。難道說,真的是人生如逆旅③,連家庭也如逆旅了嗎?

  自此,我漸漸有了一番自己所未曾覺察的了悟—單是紙上留言,並不足以彌補我們所失去的天倫之樂。於是,我開始盡量尋找工作的縫隙,抓住可能屬於自己的時間,讓自己屬於家庭。當朋友請客小聚,如先問我哪天合適,我一定說「別在星期天」。

  朋友當然會問:「為什麼呢?你星期天不上班,不是剛好?」我的理由卻是:「正因為星期天我不上班,住校的孩子也是星期天回家,所以不希望你請客。」我要留在家裡陪陪孩子。不但我,我也盡量讓家中所有的人別在星期天單獨活動。大家留在家裡,儘管什麼也不做,但那是現代人難得的一點天倫之樂。尤其是我家,平日大家各人忙各人的,唯有星期天,大家到齊,可以好好聚聚。

  還有什麼比這樣的閤(ㄏㄜˊ)家歡聚更有意義和富於情趣的呢?

—節選自《無盡的愛》

【注釋】

①弟子規:原名〈訓蒙文〉,一般認為是清 李毓秀所作。以三字一句,兩句一韻編纂而成,具體列舉出待人接物應有的禮儀與規範,特別講求家庭教育與生活教育。

②庭訓:父親的教誨。

③逆旅:旅館、客舍。逆,迎接。

 

想一想

1. 作者的家庭留言大致可分為哪幾類?

2. 為了避免「家庭也如逆旅」,作者做了什麼事?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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