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冰的滋味

 

篇章導讀

  本文選自《吃冰的另一種滋味》。作者藉著比較現代與傳統冰品的差異,點出臺灣早期社會的單純樸實,繼而細膩描寫童年吃冰的種種往事,追述兒時的甜美記憶,流露濃郁的懷舊之情。

  閱讀課文時,應注意幾點:一、文中藉由哪些今昔的對照,來呈現臺灣社會的變遷情形。二、作者提到冰棒、刨(ㄅㄠˋ)冰及芋冰分別勾起他哪些美好的回憶。三、文中運用哪些摹寫技巧,描述童年吃冰的樂趣。

 

作者介紹

  古蒙仁,本名林日揚,雲林縣人,民國四十年生。輔仁大學 中國文學系畢業,後赴美進修,獲威斯康辛大學文學碩士。曾任職於中國時報社、中央日報社、桃園國際機場公司,現專事寫作。

  古蒙仁的創作以報導文學著稱,擅長描寫臺灣社會今昔變遷的人事滄桑,關切市井中的小人物,文筆細膩,流露仁厚的情懷。曾獲《時報》文學獎、吳三連獎。著有散文集《黑色的部落》、《吃冰的另一種滋味》、《青埔悠活:在地的美好時光》等,小說集《雨季中的鳳凰花》等。


 

P20~25

課文.注釋

  夏日吃冰,是人生的一大享受。

  人的一生中,最適合吃冰的年紀,是小學到初中這個階段。所謂的暑假,也幾乎是冰棒、冰水或刨冰的代名詞。一旦把冰抽離,相信每個人的童年都會黯然失色

  現在社會富裕了,小孩對冰的選擇可說是五花八門、應有盡有。從最早的芋冰,到國外進口的冰淇淋;從一枝五元的冰棒,到一客百元的火燒冰淇淋,集合了傳統的口味與最尖端的食品科技,現代人誠然口福不淺。尤其是嗜(ㄕˋ)冰如命的小孩子們,更是得其所哉。一個夏天下來,吃掉的冰恐怕都要多過自己的體重。

  現代的冰品,拜科學昌明之賜,固然色彩繽紛,花樣百出,但單就口味而言,比起臺灣早年的冰製品,恐怕就遜色了。原因無他,早期的社會單純,小生意人講的是信用,貨真價實,童叟無欺。近人講究包裝,較重外表,內容則能省則省,一般消費者很難逃過這種障眼法,品質就缺乏保障了。

  小時候,我住在臺糖宿舍裡,臺糖福利社生產製造的冰水和冰棒一向名聞遐邇⑨。最著名的是花生冰和紅豆冰,一枝只要一毛錢,冰水一杯五毛,以現在的幣值來看,實在有夠便宜。但當時一般小公務員家庭,兒女眾多,小孩難得有什麼零用錢,一天三餐能夠吃飽,已不容易,因此那時能吃到一根冰棒,已是天大的享受了。一根冰棒含在嘴裡,總要舔(ㄊㄧㄢˇ上半天,才捨得吃完。看得旁邊圍觀的小孩垂涎三尺,卻只有乾瞪眼的分。

  臺糖產製的冰棒和冰水,使用的都是道地的砂糖,絕不含糖精,不管口味或衛生,都遠較一般市售的冰品為佳,因此每到夏天,糖廠福利社前總是大排長龍,爭購各類冰品,晚到一步的可能就要向隅。小孩子們吃過冰棒之後,還捨不得丟掉,因為竹製的桿子,可拿來做遊戲,人人蒐集成捆,聚集愈多,便愈受尊敬,因此小朋友都視為寶貝。

  除了冰棒和冰水之外,刨冰也是相當普遍的冰品。一般都在小攤子販賣。小攤設在樹蔭下,或釘幾塊門板遮擋太陽。刨冰的種類繁多,主要有四果冰、粉圓冰、仙草冰、愛玉冰、米苔目,或由其中二至三種混在一起。當時的刨冰機都是手搖的,看老闆從木箱中拿出一大塊晶亮的冰塊,軋入刨冰機中,然後飛快的搖轉起來時,那冰屑(ㄒㄧㄝˋ就像雪花一般,一片一片飛落盤中,俄頃堆積成一座小冰山。老闆再淋上糖水,光看這等光景,已讓人消去大半暑氣,等端在手中,一匙一匙挖入嘴裡,冰花瞬即融化,融入舌尖,那種沁涼暢快的感覺,足以將豔陽融化掉。

  這些刨冰的添加物,像四果、粉圓、仙草、愛玉,或色彩鮮豔、或澄澈剔透、或方塊結晶,看起來都足以奪人眼目,令人愛不忍吃。這是傳統冰製品在視覺上的一大發明,讓人在烈日豔陽之下,萌生更多的想像,可以說已達到了藝術的境界。

  此外還有一種芋冰,它們裝成大桶,由小販騎著腳踏車沿街四處販賣兜售。小販手上還持有鈴鐺,一路騎來,串串鈴鐺聲響徹街頭巷尾,人人便知是賣芋冰的小販來了,便一哄而上,團團將小販圍住。小販賣芋冰有兩種方式,一種按顧客需要,五毛錢一瓢;也有用賭注的。小販有一木製圓盤,上畫若干等分,每等分言明芋冰大小,顧客拿著小鏢,射在轉動的木盤上,射中哪分便拿哪分,俗稱「射芋冰」。小孩最喜歡玩這種遊戲,每次小販一來,便纏著不放。有生意上門,小販當然樂不可支,總會讓每個小蘿蔔頭射個痛快,直到他們口袋裡的錢全被掏光為止,然後又搖著手上的鈴鐺,騎著腳踏車逐漸遠去。

  這些童年吃冰的記憶,如今多已消失殆盡,這一代的小孩子再也無從體會那種樂趣。每到夏天吃冰時,我都會想起這些往事,像鄉愁般的隨著現代化的冰淇淋一一嚥下,竟別有一番古老的滋味在心頭。冰淇淋的味道雖好,但總難敵童年那分甜美的記憶啊!

 

注 釋

初中 「初級中學」的簡稱。今改為國民中學,屬義務教育。

② 黯然失色 灰暗而失去光彩。黯,音ㄢˋ

 五花八門 比喻式樣很多,變化多端。

 

▲「火燒冰淇淋」是在外層容器中放乾冰,端出來時煙霧瀰漫,像火燒一般。

 

④ 誠然 確實如此。

⑤ 得其所哉 此指得到他所要的而心滿意足。

⑥ 遜色 比不上。遜,音ㄒㄩㄣˋ,不及、差。

⑦ 童叟無欺 指商店待客講求誠信,連幼童、老人也不欺騙。叟,音ㄙㄡˇ,老人。

⑧ 障眼法 一種遮人眼目的騙術。

⑨ 名聞遐邇 名聲傳遍各地,遠近皆知。遐,音ㄒㄧㄚˊ,遠。邇,音ㄦˇ,近。

⑩ 垂涎三尺 形容非常想吃,比喻羨慕極了。涎,音ㄒㄧㄢˊ,口水。

 徒然、白白的。

糖精 一種合成的人工甘味劑,甜度為蔗糖的數百倍,但不易消化。

向隅 比喻錯過機會而失望。隅,音ㄩˊ,角落。

 

▲ 米苔目冰

 

 音ㄧㄚˋ,碾(ㄋㄧㄢˇ)壓。

俄頃 音ㄜˊ ㄑㄧㄥˇ,指很短的時間。

光景 情形、境況。

 音ㄑㄧㄣˋ,滲入。

剔透 透明清澈,沒有雜質。剔,音ㄊㄧ

奪人眼目 比喻光彩耀眼,引人注意。

兜售 向人招攬生意、出售貨物。兜,音ㄉㄡ,招攬。

一哄而上 指大家一下子集中去做同一件事。哄,音ㄏㄨㄥ,眾人同時發聲。

 音ㄉㄞˋ,幾乎。

 

P26

鑑賞分析

  本文以「夏日吃冰,是人生的一大享受」點出主題,再用對比的手法,總述現代冰品與傳統冰品的差異,流露今不如昔的感慨。接著分述傳統冰品的種類,並描繪當時社會簡樸的景象,將我們帶回作者記憶中的純真年代。最後以「冰淇淋的味道雖好,但總難敵童年那分甜美的記憶」作結,抒發懷舊之情。

  文中關於「昔」的描述遠多於「今」,作者著墨較多的是童年吃冰的甜美記憶:臺糖冰棒原料道地、價格實在,酷熱的夏天好不容易吃到一根,總是舔上半天,才捨得吃完。此外,作者從視覺的角度,摹寫老闆飛快搖轉刨冰機,冰屑如雪花般飛落,堆成一座小冰山;並細寫刨冰的添加物,「或色彩鮮豔、或澄澈剔透、或方塊結晶」,看起來耀眼奪目。寫到賣芋冰的小販騎著腳踏車沿街兜售時,則以聽覺摹寫的手法,讓我們彷彿聽見串串鈴鐺聲響徹街頭巷尾,也彷彿看見小蘿蔔頭們玩射芋冰遊戲的歡樂畫面。由此可知,對作者而言,「吃冰的滋味」不但是一種味覺記憶的追尋,更是對逝去的童年時光的眷(ㄐㄩㄢˋ)戀。

  這篇文章描繪的是民國四、五十年代生活的一景,藉由作者靈敏的觀察力及其對生命經驗的珍視,我們一方面得以窺見傳統農業社會樸實的生活樣貌,另一方面也得以理解:在那個物質貧乏的年代,蒐集竹製冰棒桿子便能做遊戲,尋常的刨冰可以兼具視覺藝術的美感享受,可見即便是純樸的日子,也能擁有無窮的樂趣。

 

P27~28

問題思考

一、本文中,作者認為臺灣現代冰品就口味而言比早年冰品遜色,原因何在?

 

二、作者追憶童年吃冰,提到臺糖福利社產製的冰棒、樹蔭下小攤子販賣的刨冰及小販騎著腳踏車四處兜售的芋冰,這三種冰品分別勾起他哪些甜美的記憶?

 

三、童年吃過的冰品中,哪一些至今仍然讓你回味無窮?為什麼?


 

應用練習

一、文意理解:讀過課文之後,請回答下列問題,將正確答案填入( )中。

(   )1. 「一旦把冰抽離,相信每個人的童年都會黯然失色。」這句話的含義與下列何者最相近? (A)冰品添加物的色彩鮮豔,奪人眼目,成為大家最難忘的童年記憶 (B)現代冰品不斷推陳出新,為孩子創造更加愉快美好的童年 (C)吃冰是童年的唯一樂事,而作者的孩子更是嗜冰如命 (D)冰品豐富了許多人的童年,具有無可取代的地位。

(   )2. 「但當時一般小公務員家庭,兒女眾多,小孩難得有什麼零用錢,一天三餐能夠吃飽,已不容易,因此那時能吃到一根冰棒,已是天大的享受了。一根冰棒含在嘴裡,總要舔上半天,才捨得吃完。看得旁邊圍觀的小孩垂涎三尺,卻只有乾瞪眼的分。」關於這段文字的含義,下列說明何者正確? (A)早年冰棒得來不易,作者總是和兄弟姐妹一同分享 (B)即使生活困苦,父母仍努力讓孩子常有冰棒可吃 (C)昔日的冰棒料好實在,分量足夠,可以吃上半天 (D)臺灣早期生活清苦,能吃到冰棒是很幸福的事。

(   )3. 「臺糖產製的冰棒和冰水,使用的都是道地的砂糖,絕不含糖精。」這句話的含義,最能與下列何者相呼應? (A)集合了傳統的口味與最尖端的食品科技 (B)色彩繽紛,花樣百出 (C)貨真價實,童叟無欺 (D)可以說已達到了藝術的境界。

(   )4. 「每到夏天吃冰時,我都會想起這些往事,像鄉愁般的隨著現代化的冰淇淋一一嚥下,竟別有一番古老的滋味在心頭。」這段文字的主要含義為何? (A)夏天吃冰,勾起作者童年的回憶,引發懷舊之情 (B)夏天吃冰憶童年,令作者心生今日更勝往昔的感慨 (C)現代化冰淇淋不但滿足作者的口腹之欲,更撫慰其思鄉情緒 (D)作者特別喜愛復古口味的冰品,藉此重溫童年吃冰的滋味。

(   )5. 關於本文的寫作手法,下列敘述何者錯誤? (A)開頭採「開門見山法」,直接點明題旨 (B)採順敘法,先寫早年冰品,再寫現代冰品 (C)介紹早年冰品的部分,採用「分述法」,依序介紹冰棒和冰水、刨冰、芋冰等 (D)最後以「抒發情感」作結,主要在抒發懷舊之情。

 

P29~31

二、閱讀測驗:請先閱讀圖文,再回答下列問題。

 

夏季冰品 大戰開打!

COOL涼一夏!你「冰」過了沒?

網路問卷調查

本問卷共計671人填答,90.2%為女性,9.8%為男性,以北部(基、北、桃、竹、苗)民眾為主(占67.6%),31~40歲的受訪者居多(占46.6%)。

1.冰淇淋一枝獨秀!霜淇淋、剉冰緊追在後

Q:您比較偏好哪種類型的冰品?(複選)

1.冰淇淋63%

2.霜淇淋53.9%

3.剉冰45.4%

4.雪花冰41.9%

5.冰棒35%

6.綿綿冰25.8%

7.冰沙23.4%

8.夾心冰淇淋20.7%

9.其他1%

2.巧克力、香草仍是經典!當紅抹茶搶占第三

Q:您最喜歡哪種口味的球狀冰淇淋?(複選)           冰淇淋圖示=10%

巧克力

香草

抹茶

草莓

芒果

花生

咖啡

其他

53.2%

41.2%

37.7%

32.3%

26.9%

16.2%

14.4%

12.2%

3.紅豆大紅豆芋頭!你要加什麼料?

Q:若是剉冰/綿綿冰等需配料的冰品,您會選擇哪種配料?(複選)

愛心圖示=10%

粉製圓狀物

水果類

種子類

根莖類

凍類

穀物

果乾類

其他

74.9%

51.8%

49.1%

46.4%

43%

7.8%

6.5%

0.7%

4.冰品消費越來越高檔化,百元冰品一樣熱銷

Q:請問您可以接受的冰品單價?(單選)

100元以上

100~50元

50~30元

30~20元

20元以下

13.1%

33.5%

40.8%

11.2%

1.4%

 

  夏季到了該怎麼消暑呢?《食力》舉辦「COOL涼一夏!你『冰』過了沒?」網路問卷調查,發現百分之七十六的受訪者都會選擇吃冰來消暑,顯示吃冰對大部分的人而言,確實是一個簡便的消暑妙方。

  若想吃冰時,挑選冰品最重要的考量有哪些呢?調查結果顯示,口味喜好為民眾首選,第二名為價格,第三名則是新品上市想嘗鮮,接著依次為促銷活動、內容物豐富度、品牌知名度、媒體報導或網路口碑、外觀包裝、冰品廣告等。

  冰品百百種,到底大家最愛哪一款?《食力》調查發現前三名分別為冰淇淋、霜淇淋、剉(ㄘㄨㄛˋ)冰。冰淇淋和霜淇淋到底要怎麼分呢?這兩種冰品製程上相仿,主要的差異在於製作完成後的保存溫度,冰淇淋應儲藏於攝氏零下二十度的冰櫃中,霜淇淋為維持柔軟的口感,多保持在攝氏零下五度至零下七度的環境中。

  但冰淇淋口味眾多,大家都選哪一種口味?調查發現,經典的巧克力和香草口味仍是民眾最愛,而近年火紅的抹茶口味則搶占第三名。

  至於剉冰,琳琅滿目的配料選擇可說是重頭戲。《食力》發現,「粉製圓狀物(例如:芋圓、珍珠、粉圓、湯圓)」是民眾最愛。緊追在後、有半數左右支持率的則有「水果類(例如:芒果、草莓)」、「種子類(例如:紅豆、綠豆、花豆、蓮子)」、「根莖類(例如:芋頭、地瓜、蓮藕)」、「凍類(例如:愛玉、仙草、布丁、椰果)」。滿滿一碗的豐富選擇,難怪剉冰能贏得近百分之五十消費者的青睞。

  超商冰品負責人表示,觀察近年臺灣消費者的消費習慣,已有越來越高檔化的趨勢。此點也反映在本次調查中,可觀察到臺灣民眾只要是符合口味喜好,仍願意花費高價選購。無怪乎即將進入夏季的此時,各大通路已磨刀霍霍,準備開打冰品大戰,搶食這塊大餅!

—改寫自林玉婷、陳文嫺〈夏季冰品大戰開打!六成消費者最愛這款!〉

 

(   )1. 根據本文及圖表,關於冰淇淋的敘述,下列何者正確? (A)芒果冰淇淋的支持率大於花生及咖啡口味,後兩者的支持率即使相加也無法勝過 (B)冰淇淋及霜淇淋的主要差異在於成品的保存溫度 (C)冰淇淋的口感比霜淇淋還要柔軟 (D)抹茶口味的球狀冰淇淋是目前當紅,且最受喜愛的冰品。

(   )2. 根據本文及圖表,關於冰品配料的敘述,下列何者正確? (A)冰淇淋可添加琳琅滿目的配料,因此擊敗霜淇淋,成為受訪者最愛的冰品 (B)蓮子等根莖類的配料深受民眾喜愛,顯示冰品店也吹起養生風,強調健康吃冰 (C)剉冰搭粉圓配料獲得七成以上的支持率,是民眾最愛的冰品,勝過冰淇淋和雪花冰 (D)較受民眾喜愛的配料有五大類,其中粉製圓狀物和水果類的支持率均超過五成。

(   )3. 根據本文及圖表,下列說明何者正確? (A)冰品的包裝及廣告是影響受訪者挑選冰品最大的關鍵 (B)除非是知名品牌所推出,否則民眾對新冰品興趣缺缺 (C)本次受訪的男性與女性比例約一比九 (D)有超過五成的受訪者願意購買五十元以上的冰品。

 

P32~33

延伸探索

    一枝冰棒的誠信        劉克襄

  大清早在鹿野高地,一個人無奈地捧了三十多枝冰棒。在店家二樓的平臺,茫然地望向遠方,熱氣球正緩緩飄飛。

  這是一部觀光局「臺灣好行」籌畫的微電影畫面。劇情裡,我扮演一位尋找法國人的遊客。但此處重點不是故事的情節發展,而是為何要買三十多枝冰棒?

  我捧冰棒的地方,叫「春一枝,鹿野76」。它以天然果物作為食材,手作冰棒販售。現今的冰棒都名不副實,泰半以人工香精、化學添加物的製冰技術處理。春一枝強調真材實料,將當令正熟不受盤商青睞的果物,做成好吃的水果冰棒,一方面也解決當地農民賣不掉水果的煩惱。

  商店冰櫃裡的冰棒,擺售了好多種款式,印象最深刻的有鳳梨、梅子、釋迦、洛神花和百香果等,都是在地物產。每枝冰棒價格並不便宜,約三十元至四十元不等。但它真的貨真價實,咬下去,果肉果絲盡露。新鮮水果的香氣也悠然釋出,顯見製作很講究食材與信用。

  但我更驚喜的是販售方式。我扮演一位口渴,誤闖進商店的遊客,想找飲料。看到冰棒,大喜過望①下,先取了一根食用。正準備付錢,赫(ㄏㄜˋ)然發現,牆壁上掛了「誠信自助」的字眼。原來,這家商店是自助型的,只設有一座木製投幣孔箱,取多少便付多少,全憑個人良心。

  這間商店有二層樓,主要以賣冰棒為主,其他雜貨為副。整棟空間格局空曠(ㄎㄨㄤˋ)而明亮,擺置了不少桌椅,供人休息。還有不少圖書、繪本、留言簿和文具鉛筆,以及好幾臺供孩童玩耍的彈珠臺。遊客能隨意滯(ㄓˋ)留一整天,孩童亦可在裡面嬉戲。當然,商店也提供了潔淨的廁所,以及旅遊資訊服務等貼心設備。

  整間商家沒人管理,會不會有吃冰不付帳的情形呢?相信一定有,但這是各憑良心的買賣。老闆以善念出發,特別建造此一公共空間,賣安心的食物。此一連串行徑,都在在證明,他勢必有一番理想。

  只是自行投幣,難免有些小麻煩。譬如我先吃了冰棒,想要給錢。偏偏,身上只有一千元。四下又找不到人,怎麼辦?

  按劇本演出,我發揮了誠信的精神。投進一千元後,算一算可買三十多枝。乾脆全部捧在手上,走到二樓,看看能否分送給其他遊客吃。只是大清晨,不見半個人影。於是,鏡頭裡便出現我攤著一堆冰棒,坐看風景的可笑畫面。

  以誠實為特色的商店,我在國內外還見過不少。它的出現比例,或可視為一個國家觀光旅遊質地的探測器。這類商店一般都是小規模,擺設一些簡單的雜貨和蔬果為多,圖的不是賺錢,主要是與人為善。

  但春一枝賣的可是高檔冰棒,而且是在地特有物產,並非一般廉價商品或二手書籍。其利潤虧損明顯偏高,更何況,休閒空間的格局還帶著公益的社區精神。職是②之故,這樣的商店意義就非凡了。

  近幾年,新興的熱氣球活動,為鹿野帶來龐大的觀光效益。地方人士也透過此一旅遊效應,不時思考如何改善旅遊品質。譬如小吃餐廳精緻化,民宿品質提升,又或者打造新興的柑仔店③。這一系列改變,外來的旅客想必都有所接觸。

  然而,誠實商店的出現,顯露對陌生人的信任和友善,那才是難以取代的溫暖。它的大器坐落,不以營利為考量,無須任何解說即充分告知,在地人對遊客的歡迎。

  有時小村鎮的旅遊永續,端繫乎於此一二小店展現的態度。有志的鄉里,盍興乎來④。

—出自《兩天半的麵店》

【注釋】

① 大喜過望:因結果比原本預期的還要好,而顯得特別高興。

② 職是:因此。職,因為。

③ 柑仔店:雜貨店。柑,音ㄍㄢ

④ 盍興乎來:何不一起來做。盍,音ㄏㄜˊ,何不。興,音ㄒㄧㄥ,興起。

 

想一想

1. 根據本文,春一枝冰棒的原料來源為何?

2. 「春一枝,鹿野76」這間商店的販售方式有何特色?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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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關測驗 (選擇25題)

第二關測驗 (選擇25題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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