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課 土芭樂的生存之道 劉克襄

學習重點

一、了解土芭樂獨特的生存策略。

二、學習如何細膩地描寫食物的色澤、氣味與口感。

三、領悟物種生存的智慧及其帶給我們的啟示。

 

課前暖身

窮人的蘋果—芭樂

  芭樂原名叫做「番石榴」,南語稱番石榴為菝仔、那菝仔或那菝,於是取音近字「芭樂」代之。臺灣的番石榴,曾被稱為「窮人的蘋果」,在臺灣栽培已有二、三百年歷史,清代 灣番石榴多野生,苦澀甘甜不一。有個「番」字,乃因原產於中南美洲,故以「番」字名之,足見它是外來的物種。爾後普遍栽種,品種幾經演化,果實含有豐富的營養,清脆美味。

 

預習

  根據課文,作者提到土芭樂跟其他芭樂的不同處有哪些?(請勾選)

口感

 

果肉

 

價格

 

味道

 

 

題解

  本文選自男人的菜市場。「土芭樂」指的是未經現代農業技術改良的品種。作者為了讓家人吃得健康,親自上市場買菜,因此與市場小農互相交流,漸漸地也改變了彼此的想法。本文即為當時所寫,從描寫土芭樂的各面向引發了作者想法的轉變,因而對「土芭樂」改觀。

 

作者介紹

  劉克襄臺灣 中人,生於民國四十六年(西元一九五七年)。中國文化大學 聞系畢業,曾任報社編輯,現任中央通訊社董事長。劉克襄喜歡登山、觀察野鳥、探查古道,是臺灣當代自然寫作的作家,曾獲中國時報新詩獎、臺灣自然保育獎及金鼎獎等。著有山黃麻家書風鳥皮諾查11元的鐵道旅行等書。

 

課文與注釋

  立秋時節,社區中庭的土芭樂,有幾顆果實逐漸轉黃了。
此後大約有兩個月的成熟期。若不摘食,就得等到明年夏天。

  看它生長十幾年,今年不知為何,比往年都結實纍纍。白露時愈發熾烈,每天都有乳黃的果實,掉落下來。

  通常,掉落的多半已熟爛,喳落地面時,肉漿散射,腐熟的濃郁果香也跟著四溢,煞是好聞。縱使沒有熟果掉落,站在芭樂樹下,閉上眼,深呼吸,照樣聞得到那種質樸的香氣,籠罩整個空間。

  有一回忍不住,就近摘了熟透的一顆,不過李子般大,試咬之,腐熟軟塌的果肉,自齒間傳出,口感欠佳。不若時下珍珠芭樂的脆實,果肉熟度亦不均勻。再摘一顆皮硬青綠的,盡是粗澀之感,但它繼續報以芳醇之味,教人憶起兒時摘食的快樂。

  這時若到市場購買珍珠芭樂或泰國芭樂,再如何啃咬,就是少了這份土香。但一顆顆都比土芭樂肥大三四倍,果肉飽滿,清脆均勻,口感紮實許多。晚近也有改良的土芭樂,果肉增厚許多,種子亦少了,只是仍不及這些外來種。

  其實,小時摘食土芭樂,幽微地隱含著種種無奈。一來樹身滑溜不好攀爬,果實各自散在枝椏末梢,常得冒著摔落的危險。再則整棵樹的果實,往往不同時間成熟。每回只能摘到四五顆好吃的。多數果肉熟度亦不平均,常常只咬二三口,就得丟棄。此外,籽特別多,一邊吃總會提醒自己,不能亂吃,以免便祕。

  但年紀老大了,再吃到這種童年貧窮時充饑的小水果,智慧難免略有增長。因而竟然有了牛頓在蘋果樹下,被掉落的蘋果打到頭後的那種頓悟。突然間,我對土芭樂為什麼要長得這麼彆扭,有了盡釋前嫌的理解。幼年對它的偏見,這時都了然了。

  原來,這都是它的生長策略。為了繁衍後代,它必須讓自己香氣四溢,吸引覓食者到來。但為了保護自己,結出的果實,又刻意在不同的時間成熟,以免被我們這些惡童或鳥群吃光。每顆的成熟過程裡,果肉更常半硬半熟,讓你咬一二口即想棄食,丟到遠方。你若這麼動作,它也有了在他地發育小苗的機會。

  後來,當我帶著這樣的思考內涵,走逛水果攤時,看到那些珍珠芭樂,不免浮升同情,相信它們應該和土芭樂一樣,早年都有這樣的生存策略,只是被品種改良後,溫馴了。形成一顆顆整齊劃一,肥碩豐腴,色澤鮮亮,教人急欲購買的形容

  現在回家時,經過土芭樂樹,我也常撫摸它光滑的樹身。感謝它的陪伴,也慶幸它的繼續存在。

 

白露 二十四節氣之一,落在國曆九月七日、八日或九日。此時,時序已入秋,早晚露水較重。

熾烈 原指火勢旺盛的樣子。這裡指生長得很茂盛。熾,音ㄔˋ

喳落 這裡指掉落的意思。

煞是 極是、非常。

幽微 隱微之意。

枝椏 樹幹從旁生出的枝條。椏,音ㄧㄚ

盡釋前嫌 以前的嫌隙都解除了。亦可作「前嫌盡釋」。

浮升 這裡指產生。

形容 事物呈現出的形式、狀態。

 

課文賞析

  本文是作者透過食用土芭樂的體驗,並對比土芭樂與珍珠芭樂的形態差異,體悟到土芭樂特殊的生存之道。本文共十段,可分為三部分。第一部分(第一至三段),描寫土芭樂的結實樣貌與濃郁香氣。第二部分(第四至六段),對比土芭樂與外來種芭樂的差異,並描寫今昔食用土芭樂的經驗與感受。第三部分(第七至十段)作者頓悟到土芭樂為何香氣四溢,但果肉卻常半硬半熟,此乃土芭樂為了繁衍後代而演化出的生存策略。

  本課有以下二點值得學習及欣賞:

一、意象鮮明的感官摹寫:以豐富的形容詞襯托「視、嗅、味、觸」等感官摹寫,讓讀者感受到生動鮮明的意象。以視覺為例︰「一顆顆整齊劃一,肥碩豐腴,色澤鮮亮」;嗅覺為例︰「質樸的香氣,籠罩整個空間」;以味覺為例︰「盡是粗澀之感,但它繼續報以芳醇之味」;以觸覺為例:「時下珍珠芭樂的脆實」等。作者靈活使用「質樸」、「脆實」、「粗澀」、「芳醇」、「肥碩豐腴」等語詞,描繪出芭樂的鮮活意象。

二、採用對比法呈現事物的特點:作者透過外來種芭樂的豐碩形態,凸顯土芭樂的樣貌不起眼,並且以今昔食用芭樂的不同體驗,從中領悟出自然萬物生存的智慧。

 

討論時間

擷取訊息

一、請說一說本文當中土芭樂與外來種芭樂各有何特色?

 

省思評鑑

二、承上題,是什麼原因導致了土芭樂與外來種芭樂形成如今的特色?

 

統整解釋

三、作者傾向於肯定土芭樂而同情外來種芭樂,你是否認同作者的觀點呢?請說明理由。

 

 

應用與討論

一、以下為劉克襄描寫的土芒果與土芭樂的兩段文字,仔細閱讀後,回答後面的問題。

水果名

土芒果

土芭樂

內 容

  我更期望邂逅老欉。若是能遇到一棵百年的,以常綠蓊鬱、老態龍鍾的身軀佇立,依然結出纍纍肥碩的果實,勢必會很激動。等吃到了,又是另一層次的喜悅。那瘦小果實,青綠薄皮的橢圓外貌,未熟時,其實野性甚烈,適合醃漬為情人果。待軟熟了,肉裡籽粒肥大,果肉纖維粗多,還未吃,已經感覺有牙縫塞滿纖維的壓力。但相對地,當其金黃色的果肉釋放出,難以抵擋的濃郁芳香,還有膩人的甜味,相信品嘗到這樣老欉的果實,一定是那年夏天最感動的經驗。

  通常,掉落的多半已熟爛,喳落地面時,肉漿散射,腐熟的濃郁果香也跟著四溢,煞是好聞。縱使沒有熟果掉落,站在芭樂樹下,閉上眼,深呼吸,照樣聞得到那種質樸的香氣,籠罩整個空間。有一回忍不住,就近摘了熟透的一顆,不過李子般大,試咬之,腐熟軟塌的果肉,自齒間傳出,口感欠佳。不若時下珍珠芭樂的脆實,果肉熟度亦不均勻。再摘一顆皮硬青綠的,盡是粗澀之感,但它繼續報以芳醇之味,教人憶起兒時摘食的快樂。

 

 

 

(   ) 1.作者從哪兩個層面描寫土芒果及土芭樂?
(A)口感味道與果實樣貌  (B)樹幹形狀與果肉面積
(C)品種介紹與口感味道  (D)採收用途與熟成季節

(   ) 2.請問有關兩篇的寫作手法說明,何者正確?
(A)兩篇都連結了作者的兒時經驗
(B)作者都仔細描摹了兩者的氣味
(C)只有土芒果一文使用對比手法
(D)只有土芭樂一文描寫果實樣貌

二、本文運用形容詞細膩地描寫食物的色澤、氣味與口感,請為以下描寫食物的文字圈選出適切的形容詞,以凸顯其特色。

(一)阿婆費時五個鐘頭燒蹄膀,開鍋時(濃醇/刺鼻)的氣味漫開,(透紅/油亮)的表皮微微晃動,使我唾液直冒。切下一角送入口中,(粗硬/彈嫩)的皮與肉經舌尖一頂便化開。

(二)這家餅店的沙琪瑪口感(鬆脆/濃膩)不(彈牙/黏牙),沏一盞南投 池鄉的紅玉紅茶,一口沙琪瑪,一口熱茶,成就簡單而幸福的點心時光。

(三)自市場購得的上將梨,枝上還十分(翠綠/烏黑)的葉顯現它的新鮮,削皮之後,(瑩白/蠟黃)的梨肉泛著水光—「掐得出水來」原來就是此種樣態。大魚大肉後來個三兩片,(乾硬/爽脆)的口感、(清甜/鹹香)的滋味最能救贖快要窒息的胃。

 

延伸閱讀

  轉角的柚子樹描寫作者童年賞玩柚子樹的經驗,與本課土芭樂的生存之道相比,兩者無論在主題類型或寫作方式上均有相似之處,故可彼此參看、相互比較。

 

    轉角的柚子樹(節選) 方 梓  閱讀日期:  月  日

  在外婆果園中我最喜歡柚子,不是它好吃,而是它好玩。

  柚子的好玩得從春夏開始。過了清明,柚子開花,白色的花蕊非常清香,香氣直逼玉蘭花,風輕輕拂盪柚子花似雪般飄墜,整條小徑迴盪著花香,阿月撿起掉落的柚子花撒滿她的髮上,她說新娘子都戴花,有時偷偷拿著針線串成一條花鍊,我總央她也串一條給我。白色的柚子花鍊的確非常漂亮且香氣繚繞,可惜戴了一個下午全掉光了。

  夏天,整樹的小柚子如拳頭般大小,一個颱風常颳下一半果實,我撿起落果當球玩,阿月拿著小柚子在髮上猛搓,她說柚子皮有油可以讓頭髮「烏金」。有時我們嘴饞,阿月硬是剝開柚子皮,而柚肉又細又硬,酸澀得讓我們只咬一口便扔了。

  抵擋過颱風的柚子愈來愈大,也漸漸由深綠色轉為綠黃。外婆家的柚子不是文旦,圓形皮圓滑,淡粉色的果肉細小汁多但略酸。在還未吃過文旦之前,我以為它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柚子。

  摘柚子是小孩最愛的事,站在樹下看著大人摘下後,我和弟弟及表弟妹搶著指要哪一顆柚子,不是搶著吃柚肉,而是要那頂柚子皮。每次大概摘個五、六個柚子,也剛好是我們幾個小孩的數量,每人其實都會有一頂柚子皮帽,柚子也大同小異,只是先搶到好像就是最好的。

  剝柚子皮,語是「刣柚子」。大人用刀間隔劃開柚皮和瓤綿取下柚肉,柚瓤皮就成了一頂六到八瓣膜左右的柚皮帽,戴在小孩的頭上十分合適。那時沒什麼稀奇玩具也無帽子可戴的我們,頂個柚皮帽覺有趣而新鮮,想像頭上頂著真正的帽子。切開後柚皮的香氣飄散著,泌出的柚皮油大人要我們抹在頭髮上,據說可以讓髮質烏亮柔順。

  吃柚子的季節極短,因為就只限轉角那棵柚子,二十來顆,摘個三、四次就結束了,想要再吃就得等來年了。柚子樹比不上後院龍眼和柿子樹的高大,也不像釋迦的茂盛;或許因為那樣稀罕著柚子,或是它就在兩條小徑的轉角處,或是樹下是阿月和我玩耍的地方,是阿桑和外婆閒話家常的地方,它卻是外婆宅園中數十棵果樹中最重要也最顯眼。

  走過了轉角,走過柚子樹,那個仰頭關注柚子抽長的小女孩輕聲細步,不知不覺走出小徑的另一頭,走出柚子樹的童年。

  和女兒談中秋節,談月餅談柚子還有他們最關心的烤肉。她說最滑稽的是讀小學前,我老是強迫她們戴柚子皮的帽子,硬生生把我的童年移植到她的頭上。我能移植的大概也只有那頂柚子皮帽,至於柚子樹下的童年往事,不是成天電腦前的他們能分享感受的。

  比起女兒的童年有玩不完的玩具和豐盛的物資,我則有一棵柚子樹,豐富了我的童年。

 

阿月:鄰居的十四歲養女。
刣:音ㄓㄨㄥ南語讀作ㄊㄞˊ,剖開、切開,指 切水果。
瓤:音ㄖㄤˊ,瓜、果內部可食的部分。

泌:音ㄇㄧˋ,液體由小孔滲出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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